周述在沙发上坐下。背挺直,但肩膀不僵,坐姿端正但没有刻意表现。接过林远山递来的茶,双手接了,道了声谢,然后就没有多余的话了。
林远山给他添了两次茶。他每次都道谢,但不说“叔叔您别忙了”,也不说“我自己来”。问他什么,他答什么,不多说一个字。消防队的事、家里的情况、父母的身体,一问一答,简洁得像在填表。
林远山心里有点没底。这年轻人太冷了。不是不礼貌,是骨子里就疏淡,像一块没化开的冰。他女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,不会觉得闷吗?
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林芝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正低头剥一个橘子。她剥橘子的手法很笨,橘子皮断成了好几截。周述正在回答林远山的一个问题——关于消防队的出警频率——话说了一半,余光扫到她手里的橘子,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本能地想伸手帮她剥,但停住了。他没有中断回答,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手收回去了半寸,放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点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小,如果不是林远山正好在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后来林芝安终于剥完了那个橘子,掰了一半递给周述。周述接过去,没吃,放在手边。过了两分钟,等林远山起身去厨房加水的时候,他才拿起那半橘子吃了。吃的时候,林远山从厨房的玻璃反光里看到,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浮起来了一瞬。
林远山微皱的眉目缓缓舒展开,忽然明白。
这个年轻人不是